生活|最值得珍藏的女性随笔集:十年雪小禅极致典藏《烟花那么凉》

2010.06.30

编辑:Cui chong

导读:本书是“十年雪小禅 极致典藏系列”中的一本随笔集,风格雅致唯美,极具中国情怀。雪小禅用细腻的笔触娓娓描绘一个个关于城市、关于色彩、关于戏曲、关于植物的印象,用女性特有的唯美和浪漫,对这些唯美的事物做了细致动人的诠释,至唯美,至妖娆,至幽凉,本书当之无愧是最值得珍藏的女性随笔集。

书名:《烟花那么凉》

作者:雪小禅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开本:32K/ 页数:272

出版时间:2010年6月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定价:26.80元

出版社: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

内容简介:
本书是“十年雪小禅 极致典藏系列”中的一本随笔集,风格雅致唯美,极具中国情怀。
雪小禅用细腻的笔触娓娓描绘一个个关于城市、关于色彩、关于戏曲、关于植物的印象,用女性特有的唯美和浪漫,对这些唯美的事物做了细致动人的诠释,至唯美,至妖娆,至幽凉,本书当之无愧是最值得珍藏的女性随笔集。

作者介绍:
雪小禅,中国作协会员。专栏作家、现为河北文学院签约作家,《读者》杂志百名签约作家之一。出版小说随笔集30余本。散文集:《烟雨桃花》《禅心百合》《我为了我》短篇小说集:《看我青蛙变王子》《像冰一样疼,像火一样蓝》《一地相思两处凉》长篇小说:《烟花乱》《爱恋飞越法兰西》《无爱不欢》(电影、电视版权已签约,即将开拍)《刺青》《秋千架》《我爱你,再见》《啊,青春》
在全国近百家杂志与报刊开辟个人专栏。作品多次入选中学课本读物,曾经在《婚姻与家庭》、《爱人》、《知音女孩》、《百合》、《今晚报》、《北京晨报》、《北京晚报》、《东方早报》、《武汉晚报》、《燕赵都市报》、《三晋都市报》等多家杂志与报纸开辟个人专栏,在各种征文中屡获大奖,作品入选中国小说、散文等各种排行榜书籍,作品现已经被翻译到日本、越南等多个国家,繁体版《无爱不欢》《刺青》已经在台湾出版。已发表文字五百万字。

图书看点:
1、 雪小禅身为青春文学领军人物,有大量的死忠“禅迷”,广泛的读者基础。
2、 雪小禅的文字功力深厚,风格唯美独树一帜,叙事细腻丰富,阅读起来十分吸引人,十分舒适。
3、 雪小禅的长篇小说《无爱不欢》即将被拍摄为影视剧,可带动作者其他书的销量。
4、 十年典藏,极致纪念之作,有收藏意义——是禅迷必备的雪小禅作品,也是初识雪小禅的读者首选作品。
悦己抢先读:
却原来
——赏昆曲《牡丹亭》
昆曲很颓,带着苍茫的绿和柔软的粉。
有朋友车内,常年只放昆曲,车载mp3。而且只放《牡丹亭》,一上车总是——却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到这般都付于断井颓垣……或者是“袅晴丝吹来闲庭院,摇曳春如线……”
真要命的温软。
如果这一辈子曾和昆曲相遇,如果你真好和它吻合,那真真是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,从此坠落,连回生的机会都没有。
有一些段落,甚至可以听出淫雨霏霏,是苏州老园林的一抹春色,“水磨调”十分符合苏州,也只能是苏州这样的靡靡之地能产生昆曲,又迤逦又婀娜,简直是牵引着人堕落。
        《牡丹亭》最好。名字就好。单叫牡丹,有摆脱不了的恶俗。荀慧生早年叫白牡丹,比慧生两个字差十万八千里,媚俗到以为摆摊练戏的。但加了“亭”字,有了远意,是隔岸观火的刹那,忽然就怔住了。
演杜丽娘的沈丰英也好,天生一个杜丽娘。不需要任何的说明,她就是!这一般痴,这一般妖娆,却又温厚。她并不是绝色的美,太美的女人过于自恋,一定在台上风情万种表现自己,太自恋的人美则美矣,一定多了几分虚无和轻浮。而沈丰英把自己陷了进去,天生的杜丽娘最美最自然,她一出场,便能定住人心,便能让人“呀”一声,仿佛回到苏州,回到几百年前,回到那绿波荡漾的妖娆万端的颓靡之地。
还记得看过桃花扇,亦是这样的风流端然,侯方域拿着一柄折扇,优雅缓步走上台来。他打开折扇轻摇,作势欲嗅 ——
        有人说,二十岁的施夏明一声未发,那段风流态度先叫人过目难忘。
        真真是金粉未消亡,闻得六朝香。和杜丽娘的游丝细软真个有一拼。从沈丰英的眼睛里,我看到了姹紫嫣红、断壁颓垣、雨丝风片、烟波画船;我看到遍青山啼红了杜鹃,荼蘼外烟丝醉软。也看到了韶光贱,看到了那青春闪过惊梦园——就这么短,所有的爱恋,不过一场惊梦而已。
       看过早些年俞振飞的《惊梦》,文武昆乱不挡的俞五爷是江南才子。出生于苏州,之后由票友下海,原本是工昆曲,尺谱写得人人传颂,后来和程砚秋搭伙唱了《春闺梦》——我一直觉得他天生一个柳梦梅,亦是富贵人家出身,从小受昆曲的沁淫,吹了一手了得的笛,笛子在昆曲中犹如京胡在京剧中的地位,我简直能想象他当年有多飘逸。
        后来家道没落之后他下海唱戏,一代名小生,江湖上的俞五爷。老年后也唱过《牡丹亭》,犹自拿着一枝绿柳含情脉脉地说:“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”,一边说还一边乐,简直是不能忍——老真可怕呀。
年轻一代的俞玖林在《拾画》那段演得极棒,捧着画,一声声地叫着:“我的姐姐,我那嫡嫡亲亲的姐姐”时,相当花痴,相当鬼迷心窍——爱疯了可不就是这个样子。
        看过俞玖林和沈丰英的宣传画,两张年轻得有些妖气的脸,粉艳艳的戏装,在白先勇青春版《牡丹亭》中的造型堪称非常前世非常苏州,一下子让人回到那前世今生的苏州里。
      《牡丹亭》的好还在于它的细腻和淫绵绵。
虽然听上去淫,但淫得这样浮生若梦,并不觉得下流,只觉得这人生浮华一世,应该有这样的一番温存。
柳梦梅拿着一枝绿柳让丽娘赋诗。丽娘羞答答地说,我又不认识你,凭什么和你攀谈。他道:“姐姐,咱一片闲情,爱煞你哩!”
一句爱煞你哩让人叹为观止。
多直白呀。多赤裸呀——完全是色相吸引,男女初初相遇,刹那间就天崩地裂,最原始的爱,缘于一张脸,缘于那个身体!简直是比我爱你还要生动一千倍!我爱,我就爱煞你哩——单刀直入、兵不血刃、手起刀落,就这样干脆的感觉,不留余地的爱煞你哩。
简直惊魂。这是我喜欢的一句,偏偏就爱它的惊心动魄。
“姐姐,和你那答儿讲话去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哪里去?”
        “那,转过这芍药栏前,紧靠着湖山石边。”
        这几句更缠绵,听着就心旌摇荡,其实把春色写尽了,可真好,可真妙。台上人演得情绵绵,台下人听得耳热心跳——怎么会不耳热心跳?如此缠绵意境,几句台词已讲出。
再接着更逼近“淫词艳曲”——“和你把领扣儿松,衣带宽,袖梢儿揾着牙儿沾,也则待你忍耐温存一晌眠。”“袖梢儿揾着牙儿沾”,咬着袖子;“忍耐温存一晌眠” ——
          这几句淫艳入骨,但淫却淫得好,艳又艳得美,有人还嫌不艳不入骨,其实已经酥到了软处,杜丽娘的水袖已经和柳梦梅的交织在了一起,衣袖牵缠,好似鸳鸯交颈,真个是你侬我侬,“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”!
可惜只是梦。
梦醒后她有多怅然呀,曾经打动你的东西,有多销魂就有多伤人,从此一病不起——
“罢了,这梅树依依可人,我杜丽娘若死后,得葬于此,幸矣。” …… “这般花花草草由人恋,生生死死随人愿,便酸酸楚楚无人怨。”
     这段的曲牌儿叫做《江儿水》,那调儿一声声散漫无稽,听着就是一个小可怜,春闺梦里的少女,害死了相思!相思也害死了她!
“待打拼香魂一片,月阴雨梅天,守的个梅根相见。”
早年我收到这条短信时还不知这是《牡丹亭》中的句子,只觉得无限好,特别是最后一句,生生把人惆怅死。
等待真看到这一幕,却是杜丽娘香泪流满腮,香魂欲去,我看着就心疼——好好的一个女子,因了一梦,就要魂断,生生是爱情惹得祸呀。
可她很无悔,心甘情愿在地下埋骨三年,直到复生——古人也喜欢大团圆的结局,柳中了状元,丽娘复生。其实我并不喜欢这样的结局,如果我写,我宁愿让柳落魄到衣衫不整,再扑到丽娘坟前挖白骨,那才是——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!
却原来,这才是——三生梦断,一世闲情呀!
听  戏
        从前我总说去看戏,有一天遇到一个听出耳油的老戏迷,鼻子往上翘着,然后慢条斯理地吐出了几个字——“你真外行,真正的戏迷,全叫听戏,只有刚入门的,才叫看戏。”我看了十几年,才刚刚入门,脸上的汗未免下来,流得紧。他又说,“听戏,听出耳油来才好,知道老谭吗?”我赶紧点头,他又说,听过《碰碑》吗?我又点头,他方才流露出稍微满意之色,慢悠悠地说,“老谭的《碰碑》,一上台就满目黄沙,几句反二黄三眼,你就立刻觉得一片荒凉,那意味,滋滋……”
听戏的人都有把风致骨头。从前听戏是流行,放三四十年代,干什么去,最时髦最流行的娱乐活动大概就是听戏捧角儿。现在不行了,这个星哪个星太多,戏,倒成了小众的东西。张爱玲在《洋人看京戏及其他》里问自己,“为什么我离不了京戏呢,因为我对于京戏是个感到浓厚兴趣的外行。”对于人生,谁都是一知半解的外行吧?在她眼里,戏就是那青罗战袍,飘开来,露出红里子,玉色裤管里露出玫瑰色紫里子,踢蹬得满台灰尘飞扬……而于我而言,听戏是听人生,一出出——才子佳人、嫌贫爱富、唱腔委婉高昂……或者性与爱的冲突,秦腔和梆子我总觉得是性压抑,所以拚了命的嘶或吼,简直是不顾一切了,能喊得都喊出来了,昆曲的雅也和那个曼妙的小城有关,苏州不产生昆曲,时间都不允许……
我爱听程派,自然观察演程的人。程砚秋先生去得早,我只能当追梦人——他天生脑后音,人又生得高大,我想象不出他现场是怎样的端倪,唯一留下来的影像资料是《荒山泪》,高,大,胖,眼袋极厚……半点也不翩翩,声音却如深山古钟,照样惊魂。我常常看得忘我,那穿青衣的胖胖的程砚秋,倒比曼妙的梅兰芳更打动我,他的眼神,有着凄寂的味道,不圆润了,不光洁了,可是,却是寥落的清丽,听得我心里一颤一颤……
火丁天生适合演程派。从长相到气质,脱欲自然,如淡泊一秋菊。在天高远处看到飞白,分明的冷,分明的艳。可是,却又有着紧紧的丰腴。那丰腴,你得细听才听出来,她脑后音更重,许多唱程的不认可,我却偏偏情有独钟。又因为她曾经在廊坊评剧院,我路过那破落的小院子时,总喜欢瞄上几眼,仿佛那院子还有她的味道。去长安看戏,我唯一难忘的就是火丁,她的表情,总是寡寡的,铅华洗尽的干净,不讨俏,不张扬,倒似她的做人,有人说火丁家门槛高,不好进,我听了,倒觉得正应该如此。她是《锁麟囊》中送去的那块素白白的帕子,早生了几十年,有格格不入的迹象,但我分外迷恋这格格不入。
迟小秋的戏唱得苍老浑厚了。暗藏波澜,在台上非常大气。不适合演小女儿,《锁麟囊》剧中,她唱最后一段最合适,有种兼容并包的痛快。台风也好,一出来,能抓住人。在廊坊演出时,邻座的小伙子总是把“好”嚷得恰如其分,每次总是戏迷老友老卢同志嚷“好”,这次让人家抢了先,他有些许郁闷。据说有一次在长安唱《三让椅》那段时昏倒了,我总觉得《锁麟囊》最后几个唱段太过紧密,如果不是长期练内功的人,就那一段《三让椅》的原板足以让人崩溃——那段也的确好,线条流畅,洗净铅华,也是程派的写照——似杜鹃,啼别院,巴狭哀怨动人心弦……我总听得泪水涟涟,程先生的录音我听过,赵荣琛的录音也听过,最爱听的是王吟秋的,又深沉又艳丽,深也是那个深法,艳也是那个艳法——火候是小锅炖了红枣、莲子、银耳、枸杞,银耳正白,红枣正红,莲子已经炖出糊糊来,那段唱腔,可以叫炉火纯青了。
        刘桂娟像小花旦,过于喜庆。拿手的是《陈三两爬堂》,师从李世济,那夸张也像。我和别人说,我顶不喜欢听李世济,因为夸张得厉害,欲于表现。正和程派背道而驰,程派讲究的是低温低调隐忍,驰马观书,不炽烈,却绿意铺张得到处都是,如飞舞着的蜻蜓,落处有静,静处有动。风骨之中,看得到清幽似深山古泉,只这一点,别的派别无法模拟。周总理说,“程派是知识分子的流派。”
我颇以为。
听刘桂娟唱《春闺梦》,太俏。俏得举重若轻,不是地方,但分明是放错了位置。不似张火丁唱,张火丁有陈老莲画的味道,又清又寒,能把人的心尖尖唱酸了,忽上去,忽又下来——死活跟着她了。但桂娟唱戏,总是在唱戏。天分仍然在。台上的她,当评委眼睫毛接得太假,一根是一根的闪着,穿衣服也乱,不像火丁,只穿黑和灰,照样艳压全场。如果刘桂娟唱花旦,一定也不错。
说起花旦,看过小翠花的录像。那叫俏死人。一句“奴家,白素连。”穿了月白小短衫,满场皆惊。鸭雀无声。黄裳曾经说“然而描写荡妇,写最毒妇人心,则只有小翠花。”实则是最大褒奖。虽演俗艳女子,亦不单调浅薄,那叫真本事。
她也演《水浒》中阎惜姣,欺负死宋江,到底被宋江杀掉。
宋江问,“手拿何物?”她便答,“你的帽子。”
他说,“分明是一只鞋,怎么说是帽子。”
她骂他:“知道你还问!”
这是京剧的可爱,小翠花演起这种戏来,驾轻就熟,如称惯了一斤的糖,一把抓上去,就知道几斤几两,一点含糊没有。听戏听到叹息一声就知道是谁来,耳油算出来了。
我比较喜欢听赵荣琛清唱,嗓音极浑极厚,穿透力如闲云野鹤,散淡之中柔肠百转了。
后来亦迷恋上听老生。喜欢言菊朋,言慧珠的父亲。《让徐州》唱得好,一句“未开言不由我珠泪滚滚”唱得人心酸,味道就在那句“珠泪滚滚”,四海之内,此句算上上佳。后来听言慧珠,虽然梅派也唱得珠圆玉润,到底差了火候。在昆曲《游园惊梦》中演梅香时和书卷气极重的俞振飞配戏,后来结了姻缘,其实后来证明,很多姻缘是孽缘,如此张扬明快的言慧珠,配上太书卷的俞振飞,其实是秀才遇上兵。
刘海粟说程砚秋是“雪崖老梅”。极好。避短扬长他算极致,荀派我不太喜欢,太佻达,尚派没落得没了踪影,梅派华丽,是没骨花鸟,一团团牡丹富贵,真适合《色戒》中王佳芝和易太太打着麻将听。
也听过孟小冬。骨力强劲,不过听说她晚年打麻将时只唱梅派,那小曲哼得呀,听过的人说,“比梅大爷唱得不差。”
后来有王佩瑜,除了个子矮些,实则是大家。挥洒得十分浓墨重彩,有人说她唱《乌盆记》中的一轮明月,那个“一”字唱出来,满场风搅雪似的静,回肠百转,悲在其中。我喜欢听女人唱老生,有大处落墨的清丽,也喜欢听男人唱旦,底气足,有异样的感觉……到底是男人呀。
武戏看得少。爱看《长坂坡》一出,非常纵横驰骋,那杨小楼听说长靠短打非常出色,先声夺人,靠旗飘带,纹丝不乱,听得我耳朵痒,从网上下载了他的唱段,哗拉拉地风声紧,听得到战马雷动似的,耳油似乎要冒出来。
有老戏迷,听完戏,怕散场乱,为保留那留于心中的锣鼓点,要把提前准备的棉花塞在耳朵里,然后再慢慢退场。
我听得目瞪口呆,只觉得自己才刚刚听戏,离着听出耳油来,实在差得太远了。
 

又见《朝阳沟》
我并不喜欢现代戏。几乎一点也不喜欢。
八个样板戏,我根本没看过。因为会唱程派,别人误以为我所有戏都会唱,一到歌厅就说,来来,你的阿庆嫂。
从来没有唱过。
那太流行的《智斗》我从来未曾唱过,有时候也觉得遗憾——居然没有赶上那么轰轰烈烈的年代。在那个年代,我也一定是个切格瓦拉一样的狂热分子。
不久前参加过一个老知青的研讨会,那帮老三届,依然有饱满的热情,回忆往事时,依然纯粹、干净、透明,在又贫又穷的日子里,青春是火热的丰盈的。
前几天又去798闲逛,在艺术画廊里看到旧时的工厂墙上依然写着: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地方去,要谦虚谨慎戒骄戒躁。我同去的朋友说,“现在都觉得798前卫先锋,其实,我们最大的行为艺术就是上山下乡!让全世界都傻眼。”
798那些红卫兵的旧照片,那些火车上的拥挤,一张张动人而年轻的脸,怀着热情去了农村,以为等待他们的是大有作为的广阔天地。
银环也是这样想的。
作为当时的一个时代产物,《朝阳沟》有它特定的历史意义,是时间和空间里的一种必然。
时间是个可怕的东西,那时最流行最着迷的东西也许很快就会过时,这就是经典与非经典的区别。
前些天十一频道演出河南礼堂上演《朝阳沟》,我重头看到尾。这是我第二次看《朝阳沟》,第一次顶多七八岁,我姑姑正谈恋爱,对象是一个石油工人,在霸州大礼堂演《朝阳沟》,当年演银环的魏云来到霸州。
万人空巷。
我姑父为讨好我姑姑找了两张票,我姑姑为了避人耳目带上了我,好说歹说人家才让进。
我看不懂,也是第一次听豫剧。觉得这个剧种怎么这样闹,是有点闹,最俗气的那种闹,简直有点惊天动地。
但我喜欢看银环与栓保。他们有一种年轻似笋的茁壮——我后来终于睡着了。
事隔多年,我由喜欢摇滚到戏剧,对豫剧重新品位定价,觉得它终究在我身外。不似昆曲与京剧的贴身贴肺,到底隔着很多乡土味道。豫剧和河北梆子,一直游离于我的身外,近不得身,它的野气太重,味道浓烈,而我,更靠近那些缠绵那些小令,那些花间细腻的落叶与芬芳。
请原谅我过分自恋的表述。
常香玉那种天宽地阔的长相我就不认同。太正宗的唱法,不分男女的浩荡着。豫剧有一种中性之美,想找出婉约来,不容易。
但我父母都喜欢唱《朝阳沟》,不光他们,我认识的几个朋友,年长我几岁,一张嘴也能来几句——
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,
相处之中无话不谈。
我难忘你叫我看董存瑞,
你记得我叫你看刘胡兰。
董存瑞为人民粉身碎骨,
刘胡兰为祖国把热血流干。
咱看了一遍又一遍,
你蓝笔点来我红笔圈。
我也曾感动的流过眼泪,
你也曾写诗词贴在床边。
咱两个抱定有共同志愿,
要决心做一个有志青年……
唱得人想起同窗三载的青涩岁月,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少年。
其实是对青春的怀念。
银环上山下乡了,跟着恋人栓保到农村去了,不会锄地,有城市女孩子的娇气,小姑子和婆婆全宠爱着她。二大娘和全村人都当了宝似的,开始的热闹劲过去了,闹情绪了,再加上那个落后的娘,一生气离了朝阳沟,左思右想泪水涟涟,感情深呀。于是又回来,这次扎根到底了,连娘也叫来了,说尝尝朝阳沟的大西瓜。
最后一段“亲家母你坐下”我下载了,听了好长一段时间,自己觉得都俗气,怎么会听这么俗气的唱段?
但真好听。
透着世俗的烟火——自从银环离开家。
二大娘也唱得好。
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,银环永远留在了农村,栓保更要扎根一百年——现在听来真是笑话,谁能保证一百年的事情?三年五载都说不好,我搞不清银环和栓保现在干什么呢,也许银环开了一家美容院,栓保开了一个小超市,如果他们仍然老老实实种地,那真让我失望。
可我喜欢那个年代的纯粹与干净。纯粹与干净多难得呀,每个人的过去都是一个汪洋大海,留在记忆中的有几多风浪呢?肯定爱情是难忘记的。在年轻的时候,如此真的爱过一个人,跟着他到农村去,睡到土坑上,有公婆小姑子,还有一个二大娘,这样纯粹的生活于一生而言不是坏事。
生命的趣味与无奈就在于过去之后我们频频回望,燃情岁月,有那样一段,终归是好的。
《朝阳沟》真适合怀旧,如果曾经上山下乡过,如果想知道那段过往,去看《朝阳沟》吧,去看看那事的人有多真,有多纯,有多美好。
戏看
      我喜欢看戏,是从小时候开始。
      故乡在霸州,出了个唱老生的李少春,家乡人以他为荣,他唱的《野猪林》无人能越,“大雪飘扑人面,朔风阵阵透骨寒,往事萦怀难排遣……”那时我外公天天唱这几句,我外婆一张嘴是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,外婆人美,好像她真是苏三一样。
    我最初被外婆带着去看戏,是乡下的戏台子,草席围成的,一人多高,也有灯光,极暗。但台上的人儿如此吸引我,小戏子画得美得似天仙,穿着绸啊缎的,一张嘴,更是婀娜。
       《玉堂春》最是精彩,苏三一身罪服,却艳得惊人,红与黑配,再跪在那里泪眼婆娑。在我看来,她是最美丽的人儿了,我恨那些冤枉她的人,恨不能上去打人家。
       我不肯和外婆坐在那里看戏,去扒着台子看,扒长了,非常累。因为离得近,可以看到那戏子的眼睫毛,演《六月雪》,她真哭,妆被冲了,有黑线流下来,我也跟着哭,台上是疯子,台下是傻子。
    喜欢看戏,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。
     后来我听磁带,刺刺啦啦的,是些老带子,程砚秋先生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录的,那时录音质量不好,可我听起来,是前世今生之感。
    去石家庄读大学时,跑到平安剧院去看戏,有戏就要去看。有一次看到李世济,她唱《锁麟囊》,已经六十岁的人了,仍然美到惊艳,一张嘴,还是那样绕梁三日。
     后来工作在廊坊,离北京近,更有机会去看戏。坐火车四十分钟到北京站,北京站对面就是长安大戏院,那是中国最好的戏院,我看完后再乘火车回来。寒冬里,一个人奔跑着赶火车,回来时往往是半夜,我哼着新看的戏,边走边唱,无限的美。
   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看张火丁的戏《春闺梦》。
    是和朋友一起看的,火丁一出场,他就嚷,好……然后眼睛就发着贼光,好像全世界只有火丁了,他平时是个极其沉静的人,但那一刻,却非常忘形。其实我也同样被吸引,张火丁如一只蝴蝶,在台上翩翩飞着,她人冷艳,不轻易和人热络,正是我最喜欢的性格。
    去后台看她,她正在镜子前,我看着镜子中的她,俨然不是人间的女子,好像在云端,分外地薄凉。
     我和她,谁也没有说话,我看着镜子中的她,她看着镜子中的我,她或许知道我的喜欢吧?京胡响起来了,她上台,一张嘴,满场的好。“被纠缠陡想起婚时情景……”我站在侧幕边上,惊得失了魂,这台上台下的人生,有几个识了人间的真味呢?
     也去看过野戏班子演戏。
     陶然亭公园,每周有京剧票友在那里唱,我被朋友拉去,唱一段《大登殿》,因为有人看,我红了脸,唱走了板,旁边的人说,“别紧张,反正是玩。”
    我还是紧张,还是喜欢看戏,然后为人嚷那一声“好”。
    看戏二十年了,慢慢养成淡泊性格,人说戏如人生,我说人生也似戏,一出出,总演呢。你哭也罢笑也罢,你累也罢苦也罢,总得演下去,上了台,大幕拉开了,没有退下去的可能。
     演得好呢,台上就有观众,演不好,就给自己看。
      有什么大不了呢,无非是一场戏,再回头,满城灯火已黄昏,转眼就老了,就这么快。
      我记得昨天我还在外婆怀中,月亮升起来,雾水来了,外婆背了我回家,今天外婆已经在天堂,而我茕然独立于花廊下,再回首,已过小半生。韶华中,只听到有人唱:未开言不由我珠泪滚滚。
     一梦二十年,何时到康桥?
      我总以为自己是看戏的人,其实,我也是戏中人呢。其实人生何其容易又何其难,想看戏,看到最后,能戏看了,才能解人生的真味吧?而演呢?我想,惟有好好演下去,好也罢坏也罢,我不要掌声,我只要人生两个字——不悔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第三部分 色彩篇
        我还嫌不够的粉啊
        我喜欢粉色。粉色很艳,很妖,很有说不清的风情和艳阳天。苏童的小说《粉红》,这名字真是艳,里面的女子唤做秋仪,青楼女子,痴情地爱着老浦,最后削发为尼,王姬演的,还算过得去。配得上粉红这两个字。
粉,重庆好看的女孩子就叫粉子。这个字生动,米加分,为什么是粉?我不晓得,婴儿面是粉,少女的初恋遇到心动的男子是粉,粉面桃花的男子,在韩国电影《王的男人》中,那个男人,便是粉面。
张爱玲说,太太穿红,姨太太穿粉红。可见,粉红是不上大雅之堂的,妾穿最好,有偷情女子,总穿粉红杉子,十分勾人。粉总与艳有关,和爱情纠缠上,又十分寂寞,越粉越寂。
       《金瓶梅》中金莲会穿衣服,粉红的衣服多,也俏,深得西门庆喜欢。《红楼梦》中最不适合穿粉红的是黛玉,史湘云行,人俏也活泼。可是,最能穿的是尤二姐,大概是身份和气质。
有一次和女友说起粉,她直言不讳:粉,是二奶的颜色。
        我却喜欢。因为,粉有百转柔肠的艳在里面,《牡丹亭》中,杜丽娘着粉装出场,让柳梦梅迷恋着,却原来是姹紫嫣红开遍。
穿粉的女子,脸色越凄白越有妖气越好,倘若长得黑大三粗,千万别尝试,那是年戏里踩高翘的丑角儿,我自认还算凄白,所以,有几件粉色衣服,特别是初春,简直是和春天比赛着谁更嫩似的,没完没了的穿着,最后自己都觉得怎么这么矫情了。
我配过许多眼镜,足有十几个。但我最喜欢的是我的粉红眼镜,别人亦说我戴这眼镜有别样的风情,所以,我几乎只肯戴这一个眼镜,满大街的人,戴粉红眼镜的只有我一个人,我有时穿白衣,就更扎眼,我要的就是扎眼,虽然自恋,但并不觉得自欺欺人,倒有一种风日洒然的好。
有一次去北京天上人间唱歌,朋友说这是北京最奢侈的娱乐场所,我看到一个粉红女郎,比陈好还要万人迷,她身材极性感,那粉红又艳惊四座,男人们女人们的眼光全被她吸引了去,她也不避嫌,尽情地招摇,我并不讨厌,因为,如果女人有资本,招摇一些也无妨,比如章子怡,就是我心中的粉红女郎,无限地招摇,很多人看她不起,因了她的放肆性格,不内敛,不温厚。我却原谅并且理解,因为,她有这个资本。
还有一种大粉花,唤荼蘼。
        荼蘼色香俱美,《红楼梦》中有这样的联语:“吟成豆蔻诗犹艳,睡足荼蘼梦亦香。”我每看到这句,都觉得天地间有一种风物格致的风情,梦都是香的,那是怎样的粉呢?
荼蘼藤蔓若以高架引之,便可成“风动天宠出莓墙”的绝妙景致了。这样的景致像是恋爱到了尽头,再往下,就是败了的痕迹,粉,其实比红更忧伤,因为有欲拒还迎、欲说还休的味道。
         开到荼蘼花事了。亦舒有小说,开到荼蘼,我分外喜欢,爱情也一样,荼蘼到最后,就是你,就是没完没了,尽情地开,尽情地要。 “尘烟过,知多少?”多么绝望与颓废的荼蘼花!荼蘼的花语也好,末路之美,这粉,好象又有了绝望与悲伤。
粉的诱惑来自于本身。它天性的风流,却又招人,只能轻薄地对待它,粉是妖艳女子,格外引人,但人缘一定不好。好多画家不敢用粉,因为粉是贱的薄的。但亦有用粉用得好的,那些水粉画,有粉嫩嫩的花,但到底显得轻浅,不及油画的凝重与哲学,我一向不喜欢工笔画,因为太过细致,这样的人生,一定是带着一层纱的,过分的美,反而显得不真实。即使那里面的粉,也是艳粉,透着轻浮。
记得看过一个片子,印象最深的是女人的手,染了粉红的指甲,那叫个艳啊。那女子的手细而长,无限地长,又瘦,骨头那样性感,那指甲,分外惊心。是一个色情片,她的手不停抚摸着男人,看得让人脸热心跳。
我不是为爱情脸热,是为那粉红指甲。
        我才知道,我一直渴望粉红,就像渴望堕落。那是一种致命的诱惑,粉,本性难移,说出来就让我心猿意马,但心猿意马又这样无比地正确,我怦怦地心跳,原来是,原来是我是这样一种人!看似冷静凛洌,内心里如此狂野,就象我贪恋着粉,如同杜拉斯说,“下一辈子,如果我不当作家,我就当妓女。”
这句话掷地有声,金石裂帛。当夜,我梦到一片花海,净是粉,粉艳艳一片,我还嫌不够,还嫌不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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